
制图/范敏
3月18日,为了求证一个大胆的构想
,一支由川滇五地记者、专家组成的26人团队从昆明出发,开始对金沙江下游五地:攀枝花、凉山、宜宾、昭通、昆明东川进行了为期12天的采访调研。
在当天出发仪式上,活动发起方领导昆明市东川区委副书记、区长田文以及昆明日报社党委书记、总编辑孙学敏亲自前来送行。在他们看来,这个名为“金沙江下游经济圈”的构想又有了实质性进展。但对记者、专家们来说,这个构想此时更多地还是一个抽象概念。“金沙江下游经济圈”这短短8个字所涵盖的内容,需要通过即将开始的这段行程才能更好地消化。
出昆明,过元谋,到攀枝花,记者视野中满目浸润的苍翠逐渐变成干热的河谷景象,金沙江正渐行渐近。当面对这条在横断山脉中历经磨砺,却永往直前的大江时,突然觉得“金沙江下游经济圈”构想与这条江有相似的气魄。
忧患逼生构想
构建“金沙江下游经济圈”,是由昆明的一个区提出的,而金沙江下游沿岸还是一个相对贫穷闭塞的地区,构建“经济圈”是否可行?
东川区委副书记、区长田文在向全区干部宣讲区域经济发展时就坦言,结构经济在中国只有中央领导说过,只有大型企业、大省联合起来做过,县区领导为什么要说这个话?作为一个经济落后的县区,能支撑多大的理论体系?我们说的话人家能听吗?
话虽如此,东川区仍不懈地推进这一构想:两度组织领导干部赴同为资源型城市的攀枝花市学习考察; 2006年11月,与本报在昆明联合举办“金沙江下游经济圈理论研讨会”,正式提出“金沙江下游经济圈”构想;积极在媒体上展开强势宣传,并通过信函、电话,积极与两省相关地区交流探讨;并促成此次采访调研活动。
东川此举可谓是阵痛后的居安思危。东川这座城市曾经历过一次矿业城市转型,经历了中国第一座地级城市到县级城市的转型,经历了在失业率高达40.2%的环境中发展。2006年,在再就业特区优惠政策的扶持下,东川区县域经济取得了“爆炸式”的发展——3年时间GDP翻了4倍,城镇登记失业率降至24%。
然而,在东川区委、区政府领导看来,未来当东川经济做到500个亿,地方财政收入达30个亿时,东川的经济发展会对资源产生极大的需求,它会拼命地剿杀周围的矿产资源,这时周围地区会抱怨、排挤东川,禁止所属矿产资源输往东川。如果东川与矿产资源丰富的周边地区没有交流与合作,大规模的矿产资源只能依靠国外进口,如果国际环境发生大变动,东川工业将处于瘫痪状态。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这是一个不能不思考的问题。古代的交往存在远交近攻之说,现在东川区也需要远交近攻,即用一种经济手段打破行政区域经济壁垒,构建开放合作的“金沙江下游经济圈”。此外,新昆明经济以工业强市为主需要原料,但是原料大多在滇东,运输成本很高,构建“金沙江下游经济圈”,也是为新昆明经济寻找一条出滇的通道、一个通向长江“黄金海岸”的码头。
昆明市委常委、东川区委书记高德明说:“通过多次到巧家、会东等地考察。发现随着昆明、云南的加快建设发展,四川在金沙江沿线的城市和地区都希望能走向昆明实现多元对接,甚至通过昆明走向云南、走向东南亚。对于东川来说,融入金沙江下游区域的经济发展,则是自身产业结构调整的需要和必然。由此可见,两省五地共同繁荣的追求必然会成为促成‘金沙江下游经济’的熔点,构建时机已经成熟。”
相似产生共识
其实,何止是东川有这样的萌动? 沿金沙江下游一路行来,因为这一区域的城市有着太多相似的悲壮和危机,很容易感受到相似的忧患意识和联合发展的强烈愿望。
与东川一样,攀枝花是一座资源型城市,但在传统发展模式下资源利用效率低下、人均收入增长缓慢、就业压力剧增和人居环境不佳等诸多问题迫使攀枝花重新审视既有的经济增长方式,认真研究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凉山州将发展不足视为他们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力争依托水能、矿藏等五大资源基础要素,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一直以来,昭通也同样背负着沉重的人口、生态压力前行,解决交通瓶颈,加快经济发展成为他们最迫切愿望。
攀枝花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肖立军在接受采访时说:“攀枝花虽然有钢铁之城、钛钒之都、能源之都的称号,但在交通、资源采购等方面还存在许多制约因素,如果能与周边地区合作,将是解决问题的一大出路。”
凉山州对外宣传办公室主任陈甫林认为,一旦金沙江下游各地区形成同一经济区域观念,那么地区间存在的某些壁垒就会被打破,这一区域将整体得到最优化的发展,区域内各市县肯定会从中受惠。
为什么是下游经济圈?
6300公里的长江,从青海省玉树县巴塘河口下行至四川宜宾2308公里的江段称为金沙江。金沙江从青海省直门至云南石鼓为上游,石鼓至四川省屏山县新市镇为中游;新市镇至宜宾市城区合江门为下游。“金沙江下游经济圈”基本范围包括四川的宜宾、凉山、攀枝花,云南的昆明、昭通。
在四川凉山州雷波县采访时,当地的县委书记提出建议,这个经济圈就不要分什么上下游。然而,通过调研及专家论证,之所以提出“金沙江的下游经济圈”的构想,第一是这个切块的地质结构、矿源是相通的;第二是光热、地质、农业结构相通,基本上都是处于热带和亚热带经纬度当中,都属于干热河谷地区;第三是水能资源相通,沿金沙江下游四大梯级电站乌东德、白鹤滩的开发,都位于金沙江中心线,川滇两省各占一半。“下游”切块当中,大家最大的相同点就是贫穷,成都、重庆顾及不了这些地州,新昆明经济圈涉及不到上述地方,这个切块就成为了真空切块。因此才提出在这个地质结构、贫穷程度、矿产资源相通的金沙江下游地区共谋发展。
云南省区域经济战略专家林玲则认为,经济区域内的经济活动是有一个有效市场半径的,辐射的区域也是有限的。如果超出这个半径,经济活动的效果就会减弱,甚至没有。如果不考虑这个因素,一味扩大经济区域,市场是不会认同的。